赋、比、兴自古是中国文学创作中的常用手法,摄影术传入中国以来,这种借物抒情的创作手法同样被巧妙嫁接到风光摄影中。很多时候,风光摄影已经超越单纯的风景摄影,成为摄影师的主观感受在客观现实中的鲜明投影。 60年来,《人民画报》记者拍摄的一幅幅精彩的风光照片,同样超越了对自然景物的简单解读,在传达强烈审美愉悦的同时,沉淀起深厚的文化和社会内涵,成为穿越时代的历史见证和精神窗口。正如美国摄影师安塞尔·亚当斯所感叹的那样:“我的世界,是个安逸、美丽的世界。我信奉美。我信奉磐石、流水、空气、泥土、人,以及人的未来,人的命运。” 透过《人民画报》半个多世纪的风光记录,我们同样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国家和民族的脉动,以及来自前辈乃至我们自己的情绪和呼吸。

天安门日出 吴寅伯摄于1967年
天安门,曾经被无数镜头聚焦过的地方,也留下过许多传世佳作,40多年前本刊记者吴寅伯拍摄的这幅《天安门日出》,无疑位列其中。文革初期,吴寅伯顶着“资产阶级技术权威”的帽子,背负着沉重的器材骑自行车多次到天安门选点,为拍太阳与朝霞共存的景色竟然风雨无阻每天往返天安门达半月之久。最终创作出了广为流传的这幅经典作品。照片背后的故事,传达着画报记者对待摄影的严谨和细致。尽管这幅诞生在文革之初的作品有着依稀的政治烙印,但人们依然可以从中感受到来自一个民族的尊严意识和鼓荡激情。画面中喷薄而出的旭日,真实地反映了那个特定时期一个国家的意识形态和民族情绪。
吴寅伯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从事摄影活动。新中国成立后,任人民画报社摄影记者。2001年被中国摄影家协会评为摄影终身成就金像奖。2003年获文化部颁发的国家第二届“造型艺术终身成就奖”。被誉为中国摄影史上最后的跨越不同时代的大师级人物。

巍巍长城
何世尧摄于1962年 1963年2月号的《人民画报》刊出了本刊记者何世尧拍摄的这幅长城照片,现在,按照这张照片制作的大型工艺壁毯作为中国政府的礼物仍然悬挂在纽约联合国大厦。 1974年,中国政府送给联合国总部两件礼品,其中之一正是按照何世尧这张照片织绘的长城壁毯。去过纽约联合国总部的朋友回来告诉何世尧,你那个“长城”在美国挂着呢。还有朋友从瑞典回来说,你那个“长城”人家印在背心上了。穿过历史尘烟,长城作为一个民族的精神坐标,被一位摄影师以图片的形式送出了国门。《巍巍长城》客观上把拍摄长城的标杆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就像中华民族悠久的发展史,曲折明晦,悠然远去,化入无极。而最终成为著名风光摄影家的何世尧则这样解读:“对风光摄影,我迷恋‘自然美再现中的升华,升华中自然美的再现’。”在他眼中,长城正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艺术源泉。
何世尧
主任记者,著名风光摄影家。拍摄了大量反映新中国建设和人民群众学习、生活的专题。其代表作《巍巍长城》多次获奖,入选30多本大中型画册,并被制成挂毯挂在联合国大厅。

九寨沟诺日朗瀑布 何世尧摄于1980年
网络上,一位网友以“四十年前的梦”为题发帖:九寨沟——一个非常土气的名字,但她却是我梦中的童话世界,这梦做得太久了!40多年前的1965年,我还是一名中学生,我看到了《人民画报》,那上面就有秋天的九寨沟,幽深莫测,斑斓多彩!这可能是九寨沟第一次向世人撩开她那神秘的面纱。我惊呆了,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地方,这不就是理想中的天堂吗?她应该在天上!神奇的九寨沟一度深藏在距四川省成都市四百公里的岷山深处,近年来,关于谁是这方桃源仙境的最早发现者,相关各方也各执一词。但无论怎样,《人民画报》关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片孑遗在人间的天堂风景,并通过记者的发现,将天造地设的色彩的盛宴,徐徐催化为旅游产业的财富狂欢。

张家界索溪峪
蔡尚雄摄于1981年 相对于如今的热闹景象,20世纪80年代初的张家界还是一片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湘西佳山水,但这并没有游离于人民画报社记者的视野之外。张家界索溪峪,深沟幽谷中的石峰尤如一幅水墨长卷,簇拥绵延,煞是壮观。美丽和神秘如此密集地展示在一处,让张家界名扬天外。于是,湘西美景以极富想象力的方式,成为3D影片《阿凡达》中潘多拉星球上纳美部落的神圣家园。曾经,美不分国界,而今,美不分星系了,这也许正是张家界的光荣。也正是凭借领风气之先的摄影作品,让《人民画报》成为有旅游观光前景的地理资源的推介平台——这则是媒体人的光荣。
蔡尚雄高级记者,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中国著名的战地摄影记者之一,拍摄了许多经典摄影作品。新中国成立后,他参与创办了《人民画报》,并先后担任记者组组长、副总编辑等职务。















